2024年8月8日夜里，俄罗斯库尔斯克州雷尔斯克附近，一支赶去增援的俄军车队，在公路上挨了"海马斯"火箭弹。
据CNN援引乌方人士的说法，乌方盯住俄军动向，用上了俄罗斯自己的交通摄像头。本来是看拥堵、抓超速的镜头，一转身，成了对手的眼睛。
有分析认为，这一战例对中国同样有警示意义。中国遍布全国的摄像头数以亿计，从城市路口一直铺到行政村。真到了对抗那天，它们会不会也沦为敌人的帮凶？口子在哪，又该怎么堵？
增援车队连夜赶路，路边镜头一直亮着
先说俄军为什么非走公路不可。2024年8月6日，乌军从苏梅方向越境进入库尔斯克州，俄方当天就在该州宣布实行反恐行动制度。
第二天，英国国防部的情报更新判断，俄军在库尔斯克方向只摆着少量边防和内务部队，没有成建制的野战防御。前沿兵力薄，窟窿就只能靠后方预备队去填。
预备队要赶在乌军站稳脚跟之前压上去，最快的路只有一条：柏油路。从雷尔斯克经利戈夫通往库尔斯克市的R-200公路，是州南部的交通干线，路况好，沿线村镇密，适合大部队快速机动。
有俄罗斯军事博主在Telegram频道上指认，这条路两边摄像头分布密集，而且一直在正常工作，增援车队走的正是这条线。部队急着赶路，路边的镜头一路开着，这个画面想想就让人后背发凉。
8月8日夜间，美国战争研究所的战报记下了这一笔：一支俄军车队在雷尔斯克附近遭HIMARS打击。损失到底多大，俄方博主、乌方和智库各说各的，口径差得很远，没法坐实。
车队是怎么被盯上的？据CNN援引乌方人士报道，乌方利用俄罗斯自己的交通摄像头追踪了车队动向。至于具体怎么接进去、盯的是哪几段路，外界至今没见到公开细节。
那凭什么能盯？门槛其实比很多人想的低。俄罗斯国家公路公司运营的Platon系统，2015年11月起在联邦公路网上运行，本来是给重型货车收费、治超载用的，为此在主要公路沿线配了大量车牌识别和车型分类摄像头。
建设初衷是收钱管车，可装完之后，它客观上织成了一张覆盖干线公路的实时监控网。有媒体技术分析认为，部分公路摄像头画面存在公开访问风险。
还有一层更要命。2022年起，乌克兰数字化转型部就多次在官方频道号召民众，把俄境内交通摄像头画面和军事调动影像提交上来。
用大白话讲：用不着顶尖黑客去攻破什么系统，镜头本来就半开着门，再发动一大批普通人去盯、去截、去传，就成了一张不花钱的侦察网。
现代战场上，侦察的主力当然还是卫星、无人机和电子侦察，路边镜头只是拼图里的一块。可有分析认为，这一块补的恰恰是最难拿到的信息：车队几点经过哪个路口。几个固定机位连起来就是一条行进路线，再和别的情报一对，兵力往哪压、压了多少，大致就有数了。
数以亿计的镜头，口子开在哪几处
按CNN援引乌方人士的说法，俄军车队可能是在一条公路上被跟踪。中国这张网，体量完全是另一个级别。2016年，中央政法委部署"雪亮工程"，名字取自"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"。到2020年底，全国重点支持城市约3000个，接入视频资源约5000万路。
这还只是工程接入的那一块，再算上公安主导的"天网"和各类公共安全摄像头，总量数以亿计。
R-200再长，也只是一条线。我们这张网，是从省会一直铺到村口的一整张面。规模大，还不是最棘手的，麻烦在一个"杂"字。
雪亮工程讲专群结合，公安的专业监控之外，社区、农村群众自建的安防摄像头也接了进来。从前端摄像头，到专网或运营商网络，再到联网平台和调阅终端，一条链拉得很长，经手的单位多，设备新旧混杂、品牌五花八门。
环节越多，守门的人就越多，其中只要有一处没改出厂密码，门就是虚掩着的。虚掩的门，已经被人推开过。
2019年公安部"净网"专项行动中，破获多起非法控制摄像头案件，犯罪团伙拿扫描工具批量试弱口令，一台接一台撬开摄像头，把家庭、酒店里的实时画面卖进黑产链条，涉及的摄像头有数万路。
把这件事翻译一下：类似弱口令手法若被利用，可能暴露公路调动等敏感画面。
黑产盯的是隐私，拿去换钱。对手盯的是车队，拿去定坐标。两者走的是同一扇没锁好的门。这些案子是公安机关破的，作案的是黑产团伙，可它把一件事摆上了台面：弱口令这个口子，在中国真实地被人撬开过。
再看一组更直观的数。国家互联网应急中心监测，2020年一年，针对物联网设备的恶意程序样本超过2000万个，摄像头正是重点目标之一。这个数字背后，是每天都有新样本在网上转悠，挨个试探哪台设备的门没关好。
平时，这些攻击大多是冲着钱来的。可一台能被远程控制的摄像头，谁攥着它，它就替谁看。装在交通干线、城市出入口、车站港口附近的镜头一旦失守，战时映出来的就不只是早晚高峰的车流了。
库尔斯克那条路上发生的事，风险机制并不复杂，复制起来也不需要太高的门槛，这才是最该警惕的地方。
别等打起来，再去拔摄像头的电
俄罗斯事后是怎么补救的？据塔斯社报道，8月中旬起，库尔斯克、别尔哥罗德等边境州的地方当局，对公路沿线部分交通摄像头实施临时断电断网。
俄军事博主还转述，国防部要求增援部队行进时关掉个人通信设备，保持无线电静默。俄罗斯国家杜马也有人公开呼吁，要调查"敌方是否利用了我方公共监控系统"。
代价紧跟着就来了。据俄地方媒体报道，镜头一断，当地交通管理跟着失明，事故处理、路况调度只能退回人工巡逻。为了不给对手当眼睛，只好先把自己的眼睛蒙上。
更扎心的是时间差：车队已经在夜里挨了打，拔电才姗姗来迟。这笔账，对我们格外有分量。数据漏洞放在平时，看上去是隐私问题、治安问题。一到战时，同一个漏洞就会直接变成部队的坐标。
真等打起来再临时关机，一来已经晚了，二来关掉的是数以亿计的镜头，城市交通和社会治安会跟着瘫掉一大片，这个代价谁也扛不起。
唯一靠得住的办法，是平时就把门锁牢。这把锁，我们已经在装。国家标准GB35114-2017要求摄像头做身份认证，视频和信令都要加密，讲究"一机一密"。网络安全法、数据安全法把公共视频数据纳入保护范围。
国务院令第799号《公共安全视频图像信息系统管理条例》2025年4月1日起施行，禁止非法买卖、提供、公开视频图像信息，查阅、复制都得经过批准。落到白话上：每台摄像头有自己的钥匙，画面在路上跑的时候是加了密的，谁想调看都要过审批这一关。机器之外，还有人这一关。
库尔斯克那段日子里，沿途居民随手拍下俄军车队行进的画面传上网，这些视频也成了对手可以拿去分析的材料。镜头再安全，也架不住有人举着手机对着部队拍完就往网上发。
2024年修订的保守国家秘密法强化了网络信息保密义务。军事设施保护法明确禁止在军事管理区摄影摄像。这两条管的，正是人手里那台最难设防的"摄像头"。所以要做的事都很具体：老旧设备该换的换，出厂密码该改的改，加密标准要真正落到每一台前端设备上。
在路边看到部队车队、军事设施，手机放下，别拍、别传。雷尔斯克那一夜，俄军车队没等到这把锁。遍布全国的摄像头，恐会成为敌人的帮凶，这记警钟的分量就压在"恐会"两个字上：风险真实存在，门也完全锁得上。
我们的镜头会不会倒戈，不取决于哪天打不打仗，要看今天有没有人把那台摄像头的出厂密码改掉，有没有人在车队经过时把手机收进口袋。
参考资料：
乌克兰利用俄罗斯交通摄像头追踪部队动向.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（CNN）.2024-08-20
克里姆林宫官网2024年8月20日普京—卡德罗夫会见通稿.俄罗斯总统办公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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